[YOI][尤里中心] Someone Like You(1)

勉強只能用「尤里中心」當關鍵字。

 

不是一般定義下的維尤、尤勇或奧尤,但是在寫尤里跟這三個男人之間的關係,請慎入勿戰。

 

謝謝Adele,在妳的聲音裡我聽見尤里年輕又倔強,任性又早熟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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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的第一個記憶,是在一個大風雪夜。

印象中年輕美麗的女人披散一頭蓬亂長髮跪在大門口地上,臉色蒼白憔悴,碧綠眼裡是混濁駭人的狂亂、憤怒、悲痛,一個高大的男人正要往外走,她伸出雙手拽住男人的腿,嘴裡高聲狂叫。

「不要,離開我!求你!」

支離破碎的聲音被哽咽哭泣隔開,在小而髒亂的屋子裡迴旋起撕爛一切的暴風。

「你愛我,你說過,怎麼可以離開我!」

男人踢蹬著腿試圖掙開,女人卻不知哪來的力氣死命地攥住褲腳、小腿。

「你說過的!」

女人坐在地上被拖行如沉重骯髒的破布袋。

「你說話不算話!你說謊!你這騙子!」

男人艱難走到門前,打開門,呼嘯狂風挾著雪衝進室內,氣溫霎時降低,凌亂的紙跟袋子被掀得啪啦作響,但這比女人的呼喊撒狂來得平靜,他覺得好些。

女人哭喊得更高昂更淒厲,甚至舉起手來搥打男人的腿腳,他看見女人臉上都是眼淚與髒污,鮮紅的脣大開像無底洞,銜掛著幾綹不知是汗溼還是淚溼的頭髮,淡金色的,就跟他的一樣。

男人乘隙掙脫女人,迫不及待拔腿跑進雪夜裡,女人掙扎地站起來踉蹌追上去,沒幾步就跌倒在雪中,女人憤怒拍打著地上的積雪高聲尖罵髒話與惡毒的咒詛,風聲時不時蓋過那些聲音如電臺調頻未準的雜訊。他在心裡暗暗祈禱這風雪來得更殘暴些,能把這些聲音與瘋狂都捲走,捲進無邊的黑暗裡,然後明天,就像未來也會發生的每一個明天,年輕美麗,如少女般笑著的那個女人就會回來了。

「媽媽。」他張開嘴無聲叫著,但不確定自己叫的到底是誰。

 

多年後他才明白,那天晚上他給自己下了一個魔咒。

「絕不要像媽媽一樣。」

 

***

 

他進入雅可夫門下時,其他年齡相近的人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而比他大的人根本沒意願聽聽少年班的人說話。可以說除了爺爺,能跟他溝通的只有雅可夫,雅可夫說出的話很明確,不拐彎抹角,沒有諂媚與貶低,不含試圖向他證明什麼的愚蠢,就是「做這個」、「做那個」、「不可以」,這對於跟世界總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的他來說,有種明晰的暢快,他常常跟雅可夫頂嘴,但那是因為他清楚雅可夫會把他的話聽進去,其他人,他根本連話都懶得說。

「囂張的臭小子」是別人最常拿來說他的詞,被冷言冷語還算幸運,被捉弄被揍是正常。

他早就習慣了。

那時,維克托.尼基弗羅夫已是享譽世界的頂尖滑冰選手,二十出頭,如日初升,從青少年雌雄莫辨的美貌漸漸蛻變成一種邁向年輕男子的,將熟的性感。身邊人崇拜陶醉的眼光,只更襯出維克托的耀眼光華。

維克托很忙,但看到他時總是微笑,有時喊他名字,帶著奇妙的上揚聲調,在他心頭輕彈一下。維克托知道他,記得他,他想。維克托的笑飄忽而涼如秋天黃昏的風,底下一定是在想著什麼的,但他參不透神祕,維克托也從不說。

他看著這樣的維克托,把銀髮之人看作天上的冷月。

年幼的他並不清楚這種感情的樣貌,只感到自己想一直看著這樣的風景,想像月亮的內心世界如何成就扣人心弦的眼波言語、舉手投足,想像自己可以做任何事保持月亮的光輝快樂,這是他小小的、祕密的內心活動,不希望任何人來打擾,甚至是維克托本人。

在這個小世界裡,只有他與他的幻想,他很安全,不需要其他人。他只要抱著這個小世界,朝銀髮的月亮一直一直滑冰下去就好。

當世界上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是無從感覺到孤獨的。

他常延長練習時間,獨自留下來享受一個人在冰面上滑翔的自由,雅可夫曾多次試圖阻止,警告他過度訓練對身體不好,唸了幾次也只得放棄。他明白如果在滑冰上有突出表現,別人多多少少就很難動他,拿他莫可奈何。他喜歡滑冰,訓練的要求對他來說也駕輕就熟,到後來他已分不清楚,也不去管究竟是因為喜歡滑冰才讓他突出於眾人,還是因為滑冰能讓他有成就感、日子好過些,他才喜歡滑冰的。

反正也不重要了,滑冰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也造就了他之為他的獨特。

這天他照例很晚才下冰面,原本以為除了值班的管理員阿伯,冰場裡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當他走近寄物櫃更衣室時,突然聽到門後面傳出一種很特別的聲音。

乍聽是動物遭受痛苦的叫聲,卻並不淒厲,壓抑似地,一聲一聲像有某種節奏又沒那麼規則,忽而稍快忽而稍慢,音調也時高時低,後來竟拖出甜膩拔尖的延長,他渾身一凜。

他想到貓叫春的聲音。

熟悉的嗓音有著陌生的口氣聲調,他理智還在懷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身體自會辨識,他渾身緊繃,下意識抓緊衣服下襬,那隱隱然一聲高過一聲,一聲急過一聲的叫喊把他釘在當場動彈不得,腦袋閃過花白的光凌亂的線條。

他年紀不大,可並非不解世事,但是什麼樣的感覺,會讓人發出這樣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呻吟越來越急促破碎,最後嘎然而止,沒了聲息。

後來是衣服布料窸窣聲,寄物櫃鐵門打開關上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更衣室門打開。

是銀髮的維克托。

維克托自然沒能預期看見他站在門口,臉上有些許驚訝,但接著馬上面露笑容,輕輕喊他:「尤里。」縱然白皙臉頰上有些潮紅,那笑容依然迷人,毫無瑕疵,只是多帶了難以言喻的,慵懶的媚。維克托伸出手,極其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淡金色頭髮,他走神想這漂亮的手剛剛曾經放在哪裡。

維克托又扯嘴朝他笑了一下,然後離開。

他默默走進更衣室,在放東西換衣服時瞄見同隊的亞歷正悄悄從他背後離開,根本不用這樣躲躲藏藏的啊,他在心裡暗笑,反正他又不在乎,這又不關他的事。

不關他的事。

從頭到尾,銀色的月亮都在另一個世界。

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徹頭徹尾的孤獨。

那天晚上他下了一個決定,不再朝著月亮滑行,而是要超越那朵月亮,去到比月亮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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