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者][衍生][樓誠] 紅玫瑰與白玫瑰 (1)

 




決定從我們私設的時間點從頭寫起,一點一點交代情感流動。希望大家不要看得太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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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紅玫瑰與白玫瑰》張愛玲,一九四四。


 


 


張愛玲一九四四年才發表《紅玫瑰與白玫瑰》,此時明樓自然不知道這位民國最後貴族的風流情人,數年之後會與他一同在汪政府裡工作;不知道他們在那一年於結婚證書上將寫下那句著名誓詞「願使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不知道這句話也是明樓在輾轉前往橫濱的險阻路途中,望著身邊明亮雙眼與美好側臉時內心重複的祈禱;當然也不可能知道,多年後張愛玲筆下的明月光與硃砂痣,是多麼貼切地寫出他現下的心境。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相反的,他覺得自己很壞,心腸要夠壞、夠硬,才能在這多重身分的夾縫中,為自己的心之所向爭一線天日。而這樣身分上的矛盾,似乎也延伸到感情上,也或許,這就是普天下男人必須背負的原罪——聽起來很沙文主義不是?他無意為自己的感情文過飾非,與汪曼春的那一場青春愛情風暴以來,他學會接受自己就是在這樣的兩難裡,任憑明月光與硃砂痣像兩輛往相反方向跑的馬車一樣,日日夜夜地撕扯他。


而他就是受著這樣的痛,像他這樣一個壞人,他應得的。


誰教他發現自己心裡其實裝著兩個人。


進入汪芙蕖門下後,與汪曼春走到一塊兒就像水到渠成那樣自然,他們倆年紀、家世、學識、聰慧都再合襯不過,連玩起愛情遊戲那心頭一點兒心機心眼都旗鼓相當。兩個年輕人初試情場,拿真心你來我往過招得十分過癮,還不知天高地厚,還不明白真情實意後面要擔負的冤孽心債,就這麼愛了,四周的人也都看好這一對上流社交界的金童玉女,無不樂觀其成,汪曼春畢竟是懷春女子,毫不猶疑地相信這就是最後的歸宿與結局。


誰說不是呢?當周圍的一切都指向那唯一且必然的路,誰還會去想其他的可能?但就在汪曼春裙裾飄飄繞著他轉、挽著他手在霞飛路與靜安寺路等處指點要買這去那的時候,他心裡總是有個模糊的影子在蠢動。


那身影,總是靜坐桌前讀書,把做好的功課拿來仰頭要去他一句稱讚,剛開始來到明家還怕得要怯怯窩在他身側才能入睡,到後來會幫忙大姊打點家中上下像個小大人,貪婪汲取身邊所有一切信息,顯現出異於常人的敏慧。終於有一天他才發現那海綿般的吸收,全都是為他明樓的需要。


他需要什麼喜歡什麼,那個小人兒就去學什麼,幾乎拚了命地。


宛如把吸進身體裡的東西顯現在外表,曾幾何時小人兒原本營養不良的身形養壯抽高,眼睛也明亮了,望著他的時候也在不知不覺間籠上一層霧,溼潤迷濛,多出些無人知曉的盼望,像森林裡年輕野鹿凝視對岸難及的清泉,野性的、原初的,那麼純那麼真,不摻一絲雜質算計,連眼睛的主人自己,都毫無所覺。


恰好就在這時,大姊意識到小人兒聰穎天資應該有更充分伸展的空間,也讓他的心志思考不要過分以大哥為中心,要發展出自己的獨立,便安排送他去巴黎。他永遠都記得,一路送已經長大的小人兒到啟德機場(*待考證),半大不小的人兒年方十八,身穿漿白襯衫與大姊親選的蔥綠花呢格西裝外套,手拎提箱亭亭站在新機場光亮地板上回過朦朧眸子無語看他,如湖畔迎風的垂楊。


而當汪曼春這朵夏日薔薇開得愈是嬌豔,愈是映得那株秋日垂楊遺世搖曳。


原來垂楊早已種在心底。


至少還能擁有夏日的薔薇吧?明樓有時會自我解嘲。但薔薇天性多刺,汪曼春那樣的女孩子絕不可能被動等待別人替她安排未來,當她終於在明家大門口受到明鏡狠狠的拒絕與折辱後,硬生生摧折芳華女子的戀心。


那時他們才剛去看過阮玲玉新演的《新女性》,汪曼春在他胸口搥著他哭喊:「都民國這麼久了,難道女人替自己選擇人生,總還不會有好結果?」他抱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美麗女子,心想這就是他不專的報應。


薔薇與垂楊,他竟是一個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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