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者][衍生][樓誠] 紅玫瑰與白玫瑰 (2)



明樓是扶持著大姊明鏡十七歲就扛起明家事業的,年幼姊弟倆一路走來辛酸苦楚自不消說,明汪兩家的恩怨他不敢或忘。只是他不會把帳也一併算到汪曼春頭上,年輕輕一個女孩家,怎麼攪得進家族風雲裡?可大姊鐵了心把姓汪的都恨進骨髓,全然容不下汪曼春,要她徹底絕望,硬把明樓也送出去。「你們啊,年輕人玩玩可以,從前我是睜隻眼閉隻眼放你們去,但要想來真的,我決計不會讓任何一個姓汪的進我們明家大門。社交圈就這麼丁點兒,頭不見尾也會見,你就別留在上海,免得給汪家女兒太多不必要的想頭,去巴黎給阿誠做伴好啦,照看照看他在那兒的生活,那孩子我挺掛心他,總報喜不報憂的。」她很清楚明誠根本不需要別人照顧,心卻總是放不下。

要去巴黎,明樓心裡不是沒有忐忑,不是怕外表改變出乎意料,每幾個月大姊總逼明誠去相館拍張照寄回來,鏡頭下的明誠一點點挺拔,眼眸也一點點露出堅毅之色,這些姊弟倆都看在眼裡。他只是不知道當初那個總以他為世界中心的少年,如今是否已經振翅飛遠。他突然有點怕,怕少年不再用那樣的眼望自己,但為什麼怕,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或許是不敢去想罷。

橫竪這趟非去不可。去到巴黎,他看明誠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不但勤工儉學,還學起調香,據說是Fragonard的一位老調香師偶然見他有天分,教著他玩;不過去賺錢一事他央著明樓別給大姊知道。明明念的是經濟,生活卻過得如同軍人,他想起藍衣社那些黃埔出身的,覺得明誠或許是哪兒走岔路,但時局如此,他一廂情願地認定走岔反而好。

明樓不能確定明誠知不知道他跟汪曼春之間的事。但明誠由於童年經歷,察言觀色已經內化成他精熟的本能,尤其又恆常把焦點對準明樓,自然感覺得到明樓此次前來巴黎心情不美,但明樓那點曲折幽微的心思,並不可能探得。

只不過經過這些獨在異鄉的日子,明誠把與人交接練得更加收放自如、精細妥帖,洗去堅硬畏縮與冷漠,就像一杯熨合體溫、恰到好處的純淨溫開水,喝下去毫無所覺,卻令身體再自然不過地接納。明樓感覺得到那些過去仍在他內裡,只不過被他在幾百個孤獨行走、日復一日的規律生活裡,一點一點密密包裹封存,安放在一個無人能觸及的地方,就連明樓,也碰不著了。

他說不出是安慰還是失落。

明誠就是懷揣著這樣的熨貼,日日從住處過來,用各式各樣的理由來看望明樓一眼,為他料理些吃食,間或說笑逗他開心,卻什麼也不問。明樓連想要說一句:「哪兒長那麼多心眼。」都無從說起,只能默默領受這個早熟弟弟不著痕跡卻入微的照拂。

日子就在忙著安頓的匆匆裡過去,果不其然一小段時間之後,汪曼春終究還是想方設法託人給明樓帶到一封信,內容無非是怨懟明樓不告而別,說他公私不分、受傳統家庭思想約束、迫於姊姊淫威不敢反抗、欠缺大丈夫氣概、不夠決絕成不了事、對她汪曼春都是虛情假愛云云。原本想丟在一旁,可晚上回到住處,壓住的煩亂就冒出頭。汪曼春的指責他無從辯駁,明誠的救贖他承受不起,什麼事都務求清楚的他,唯獨感情,此時亂成和稀泥。

明誠來到明樓住處,眼前的大哥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頹廢模樣,襯衣領口鬆到一半,斜倚在沙發上,眼眸半垂,旁邊的Ch. de Laubade白蘭地已經空掉大半。明誠知道這點酒撂不倒他的大哥,還是暗暗搖頭,放下棍子、火腿、起司、蔬菜等,泡杯熱茶換走他拎在手上的酒杯,輕輕叨唸了句:「這酒可不是這麼喝的。」

明樓挑起一邊眉毛瞄瞄他,慵懶道:「來了?正好,陪我喝兩杯。」聲音倒還清楚。明誠坐在他身邊,隨手整理沙發與矮桌上的報紙什物:「Fragonard的爺爺叫我明天去他那兒學習呢,嚴禁菸酒。」他看看身上的衣服,困擾地略微皺眉:「糟糕,這針織衫沾上酒味了。」明樓扯嘴笑:「這麼多講究,練出狗鼻子了。」明誠斜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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