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者][衍生][樓誠] 似曾相識燕歸來 (2)

車子緩緩駛進巴黎北站,數日旅程眨眼即逝,又像過了一生。明誠遠遠就看見月臺上那件熟悉的灰色大衣與駝色圍巾,心臟立刻強烈鼓動起來,就快衝破胸膛,他用力深呼吸好幾回。

故意慢條斯理地整理行裝,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整理,不過把手提箱拿出來,明誠把大衣圍巾都整理停當,從頭到尾檢查一遍才下車,控制好臉上表情,刻意把腳步放慢放穩,走向他兩年未謀面的大哥。

明樓的神情與他記憶中並無二致,他的淺笑是表面平靜的海,看不出底下湧動的訊息,這人天生就是要來作特工的,明誠感歎。唯一的差別就是明顯瘦了些,一個人在巴黎,沒人煮飯給他吃果然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明樓就站在原地等著明誠走向他,不動。他壓抑著想要撒腿奔向明樓的衝動。

走到明樓面前,站定,明樓伸出手,輕輕放在他肩上又捏捏他的左上臂:「你的成績都看到,自是不用操心。倒是黑了點,也結實了。」眼神這才洩漏出關不住的贊許之意,明誠看到他微微瞇起的眼睛,此時也才真正鬆下口氣。他們並肩走在月臺上,絮絮細語讓他們面前的白霧裊裊不斷,話太多太多,卻又覺得什麼都不能說也不用說,胸口鼓漲得滿滿。明樓笑談他費盡心思才攔住大姊別來巴黎看他們倆,這下終於可以解禁,明誠也被帶著笑,說大姊就是放不下心。

他們倆之前的住處明樓都已經退了,在明誠就讀伏龍芝的這段時間,索性在學校附近買下一間小樓,已經幫他把留下的東西搬過去,還煞有介事說日後就當明家事業在巴黎的根據地,氣也不喘一下的明總裁。雖說兩個人住,但容納四個人也綽綽有餘。明誠面對亮堂溫馨的新住處,有些莫名心慌,明樓只是邊脫手套邊輕鬆道:「也免得你要給我做飯還得跑來跑去。」

明誠重新進入學校,關於軍統、地下黨,明樓隻字未提,明誠也沉住氣一概不問。他不知道明樓是否已經忘記自己曾經說過飛翔的鴻鵠,忘記自己曾經用「比翼雙飛」給過他擁抱,好像那些只是明誠創造出來的幻覺。但繁花盛開的園林香氣那麼溫熱真實,日日夜夜在他夢境裡、身體裡縈繞,終至變成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從沒想到要碰觸自己與大哥之間橫亙的幾重禁忌⋯⋯更好說這些禁忌從來不曾進入他的思緒。自從十歲那年在明家洋樓二樓窗邊,看見明樓從門廳裡大步流星走出來,朝門口長跪的女人盛氣大聲說他是他們明家的孩子,他下意識抓住流蘇柔軟的窗帘布,緊緊收攝住自己的心魂,放在明樓寬闊修長的背影上。明樓那時也該是年輕氣盛的毛躁歲數,硬是穩下自己,去面對忍不住就無語瑟縮的他,就像明誠一切不確定、所有都可能顛覆的荒謬世界中,突然出現一個不變的參考點、恆在的北極星,他的宇宙便以明樓為中心點,向四面八方放射開展,明樓是他對一切事物的確定與保證,是他的安全他的永恆。到巴黎後,孤獨的確令明誠生長出自己的觀點與心志,但明樓的存在總像是粘附在盲點後的鬼影,觸不著也甩脫不掉。

若要說是愛,的確也是一種愛吧。暗湧的騷動只是從意識深處被提上檯面,伏龍芝的歲月早已讓他與這份甜美的疼痛與煎熬同化,不去看那結果也好,不用為了背叛手足親情與養育之恩所苦,不用去面對關係的改變與可能破滅的結局,反正他無時無刻不能在自己的心裡身體裡感受到明樓,關於明樓的一切早就盤根錯節地長在他的生命裡,隨著他呼吸脈動,多了這些可望不可及的凌遲,又有什麼不同。

直到那名美麗少女出現在明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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