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者][衍生][樓誠] 似曾相識燕歸來 (7)

寫到這裡我好像也突然才明白樓與誠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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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的所謂母親垂頭黯然離開明家洋樓那天,明誠就養成一個習慣,喜歡站在二樓長窗前,與世間隔開一小段距離居高臨下觀察窗外,迎風搖曳的樹梢、低空飛掠的鴿影,不知道自己被窺望的人們會做出些不在人前顯露的動作,他感到安全。明樓在巴黎刻意挑了一間跟上海明宅相似的小樓,有些縮小版的意思,他就揀選二樓邊上附有幾扇長窗的房間,常常手裡拿杯咖啡就站在窗邊良久。

天色未明,月光透過窗玻璃剪出的黑色人影映入眼簾,微亂的髮,高挺的鼻樑與犀薄的脣,寬闊的肩背收窄的腰身與矯健的腿,明樓裸身只披著明誠的睡衣上衣就站在窗前,雙臂交叉,伸出的手臂前方煙霧妖嬈,他看得迷了,身體本能回播剛才的體熱與傾軋,好像明樓的身體還留在自己身上如鬼魅附體。半晌才往身邊摸索,明樓的睡袍被自己壓在身下,他坐起來,反手抽出那睡袍裹住自己。

大概是輕微的窸窣提醒窗邊人,他轉頭望明誠,瞳仁裡已沒有方才狂暴的熱度,冷裡又多幾分定。他停在原地慢慢把菸抽完,過來捻熄在菸缸裡然後走向他。直到明誠跟前俯瞰接住他的仰望,明樓伸出手輕撫他的肩膀,悄聲問:「還疼麼?」

明誠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菸缸事件時,明樓一腳就踢在他手上撫著的那位置,都去伏龍芝兩年了怎麼可能還疼,連痕跡都沒留呢,不解對方怎麼問起這個,只搖搖頭。

明樓坐上床,把頭倚在明誠肩窩,明誠右手拉住單邊睡袍把兩人一塊包住,一起靠在床頭。衣服裡頭是被體溫烘暖的方寸之地,還瀰漫Gauloises濃重的菸草香,汗水及其他體液的味道與香水味一同婉轉地陪襯。明樓伸出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明誠胸膛的肌理畫著玩兒,百無聊賴地安慰他無菸可夾的空虛手指;同時開口,嗓音是低迴潺湲的河流汨汨不斷:「那年剛透過周佛海先生,加入藍衣社。一開始的時候⋯⋯」他平平訴說,似乎在敘述一個不相關之人的故事,連說到最生死交關千鈞一髮時,語氣與抑揚都沒有變,像都只是旁觀者眼底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血與傷,精準兇險的獵殺,若無其事的隱瞞,於是某人死了,某人脫逃,某人遇刺來歐療傷時見著⋯⋯故事很長,明樓又說得有些跳來跳去,散漫隨意。但幾乎是聲音一停,明誠就緊接著開始說起到巴黎沒多久,此間左翼思想盛行,很多讀書會,偶然之下跟著一個波蘭女同學去聽,在那兒頭次見到菸缸,直說到被脫掉衣服推進雪地裡。

明誠一邊說,一邊用全身全心全靈感受這個躺在自己肩窩裡的男人,呼吸平緩,眼眸低垂,肢體垂軟,從沒見過男人這麼弛緩,不知為何他就是知道男人現在非常、非常地放鬆,一隻把全身要害都向他袒露的雄獅。從男人呼吸的起伏、肌骨的流動,甚至那些不可見的震顫,突然地,如同電臺校準了頻道波長,明誠就是知道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麼動作,內心大約的想法,甚至深藏的隱微情緒;然後明誠也本能去配合對方,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好像對方也找到了打開他身與心的鑰匙,之前辨聲開保險箱密碼鎖時,那細微的「喀達」一聲,此刻就迴盪在他裡面。

兩千多年前,一百五十對男性愛侶打敗了常勝的斯巴達,從前他在書上讀到,只是驚歎這些男人無堅不摧的感情,到如今他才知曉其中祕密。明誠望著懷中明樓的髮漩與立體的五官,在心裡對他說話,用自己也不明白的溫柔。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但我會如底比斯聖軍,至死擁抱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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