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趙】雨中的枝垂櫻(pwp/污/一發完)

PS:本文中Gay Party所有設定皆取自我最愛的作家之一班傑明的作品《荒涼人間地》(惟Liquid Room已從歌舞伎町遷至澀谷)。班,許久不見,Miss You。

PS2:好孩子不要半夜翻牆,所有BUG都是我的,愛與快樂都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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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桜流し》


第一次見到那個男孩,是在澀谷Liquid Room 每月第一個星期六舉辦的Gay Party。

帶譚宗明去的是他創業之初的老夥伴,知道他是個雙刀流。長年被派駐在東京的老夥伴喜歡年輕漂亮的男孩子,簡直就像游龍被放回了大海,各個夜店啦發展場啦時常都有這人流連的身影,尤其新宿二丁目,簡直自家廚房似的。正事辦完之後就說剛好遇上精彩節目,向譚宗明大為推薦這場Party,說是東京Gay圈著名活動。老夥伴的品味也是一定的,譚宗明便決定去見識一下。

那天的主題是「銀月色冰海之夜」,四個青春矯健的舞者分別扮成海神、月神、光神與冰之神,近乎全裸,臉上覆蓋圖騰面具,重低音電子樂頓落,四個舞者一同從四個角落躍上圓形舞臺,豔麗肢體在閃爍的銀藍色光流間舞動,仿若在黑夜的銀色浪花中泅泳。舞池下的人群向舞台上的舞者伸出手,好像真是四尊眾人狂熱崇拜的神祇。柔滑曼靡的女聲響起,低盪旋律中一張張入神的臉龐蕩漾著恍惚的笑。老夥伴驚喜大叫:「是Aki!」後來竟大膽地跳上台抱住那個亮銀底褲、背上有銀色螢光尖鰭的海神男孩,手都伸到人家底褲裡去了。後來才知道那海神是個台灣留學生,老傢伙看中他很久了。

然而那冰之神,竟尊貴如萬年冰山。布料少得不能再少的銀藍底褲下,銀色長薄紗透可見膚,燈光打在紗上,映得腿肌流光橫溢,竟比不著寸縷還要官能。線條魅惑的手臂上只有一環做成仿水晶形狀的臂釧,舉手投足凜然優雅中透著隱隱勾人的媚,掩藏得恰到好處教人不敢侵犯又飢渴萬分。鮮紅菱角嘴似嗔非嗔似笑非笑,鏤空面具下,一雙鹿眼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像是看透了世情,又未涉紅塵的純潔。

最後,四神射破四個高高懸掛的巨型氣球,千萬銀色櫻花瓣亮片霧雨般緩慢紛落,越過層層疊疊的撩亂落英,譚宗明看見那尊優雅神祕的冰之神,凌厲眼神如冰刃破空而來。

在Liquid Room外他捕捉到卸妝素顏的青年神祇,形狀特殊的下頦與頰骨看起來並不像日本人。譚宗明從對方帶著口音的日語試探地問,對方首度破顏,微微扯動嘴角,嗓音低沉如熨貼的暖泉,是他熟悉的母語:「我從上海來。」

直到在譚宗明Palace Hotel套房King Size大床的潔白床單上,擁著高潮過後的疲倦進入夢鄉,這位上海來的漂亮男孩除了做愛時的淫聲浪語,放肆喊著「我要」、「這裡」、「快點」之類的要求之外,就沒再多透露一個字了,很公平,他也什麼都沒說。望著男孩全裸橫陳的美好軀體,譚宗明覺得天使與肉慾之巫在這人身上完美融合成一體。

隔一夜,譚宗明又在新宿二丁目最著名的Advocate’s見到上海男孩。Advocate’s永遠人滿為患,男孩見是他,挑挑形狀好看的眉,越過各色人種朝他微舉手中的琴湯尼,算是致意,他瞥見男孩身邊有個高大的棕髮男人,用手摟住那只曾在他身上妖嬈扭動的纖腰。

不知怎地怎麼看怎麼扎眼。

譚宗明索性故意不去看那個方向,過一陣子眼角終究還是瞟到男孩就要跟那老外離開。他咋咋舌,下意識還是走過去,親暱地攬住男孩的肩膀,特意用母語說:「原來你在這啊,教我好找。」宛如小別走散的情人一般。高大英俊的老外不可置信地看向男孩,眼神彷彿在說:「原來你是有伴的啊?還來勾我。」男孩聳聳肩不置可否。老外是個識貨的,看看譚宗明身上休閒低調卻考究的衣衫,覺得這男孩的Sugar Daddy可能來頭不小,也摸摸鼻子自己離開了。

男孩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而已,彷彿這一切都不關己事。

直到走出Advocate’s大門,男孩才望著被光害侵蝕的新宿天空,語帶玩笑說:「你就不怕那老外揍你。」

譚宗明滿不在乎地說:「我看他比較想先揍你。」

「你就這麼有把握我會跟你走?」

「畢竟我的床一定比較好睡。」

男孩難得放聲笑出來。

之後男孩拉住譚宗明的衣領往那酒店大床上倒,陷入柔軟床墊的瞬間若有似無地瞇眼笑了一下,有力雙腿夾住他的腰就再沒有放開過。直到天邊乍現魚肚白,男孩裸身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皇居的花樹水影,春櫻蒸蔚熱烈如朵朵微紅的霞,清晨天光灑在那具毫無遮蔽的身體上,映照成一尊堤沃利的安提諾雨斯雕像。

於是譚宗明就有種身為羅馬帝王的錯覺。

如果這世上真有命運的紅線,那麼譚宗明一定是跟這男孩不小心被綁在一起了。ArcH、Arty Farty、The Annex……每到一間夜店酒吧他十之八九會看到那男孩的身影,讓男孩都忍不住問:「你是故意的嗎?」譚宗明無辜地兩手一攤:「我還想問你呢。」

男孩隨遇而安,但觀其衣著行止也是有些家底的,看來也很享受與譚宗明這樣的前中年男人共度的時光。譚宗明也很識趣,沒有用過去對小鮮肉的方式拿錢打發他,正好,他對這男孩也有那麼一點點上癮,剛好是保持微醺的程度。

命運邂逅的錯覺,熱戀的矯造。

戲要做足,以真作假,才是演戲、遊玩的至高境界。

這天他們從Paradise Café昏黃的深色木質店舖走出來,往新宿通的方向信步而行,走過新宿二丁目東的路口時,男孩突然出聲,平靜地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情:「我的研修結束,明後天就要回上海了。」

譚宗明沒有說話,今夜空氣有些潮溼躁動,兩人心思都不在看路上,走著走著竟來到御苑的新宿門,他想起酒店房間陽台外男孩遠目眺望的一簇簇微紅雲朵,已張狂了幾日。

櫻花開起來一向就跟不要命似的,日本人賞櫻也是順應天時,在自持壓抑下難得顯露的癲狂。老夥伴說,日語裡賞櫻叫做「桜狩り」,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狩獵櫻花。

御苑旁的新宿二丁目也是櫻花林吶,終年不凋的盛放錦簇,歲歲年年人不同。

不知道哪來的衝動,譚宗明挽起袖子,伸手抓住門上的欄杆就往上爬,男孩頓時怔住:「欸你……」他攀住欄杆回頭朝地上的男孩一笑:「去狩獵櫻花吧,不抓緊,就要謝了。」

「你瘋了嗎?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男孩不可置信地失笑。

譚宗明手腳沒停,嘴上依然不饒人地挑釁:「你比我年輕那麼多,能輸給我嗎?」

男孩搖搖頭嘆口氣,看看左右暫時沒人,也放棄似地動手往上爬。他們動作俐落地翻過門,跑向夜色中的林蔭深處。青草綠葉與不知名的花的暗香,在濕潤柔軟的空氣裡浮動,御苑中沒有夜間照明,只能憑牆外反射的燈光與月光勉強看見前路。終於來到巨大的枝垂櫻樹株旁,纖細枝條彷彿不勝花朵盛開的重量,縱橫花串迤邐而下,優雅又囂張地張牙舞爪,眼看要親吻地面,淡粉色雲朵像吸收了月華,在遼闊無邊的黑暗裡竟隱約透出幽光。

他看向不遠處的男孩,男孩在櫻花簾後仰望的側臉鑲上微明的輪廓,是被櫻花寵愛、攫獲、吞噬?還是男孩其實是吸取花朵怒放精氣的鬼魅?他把男孩按在櫻樹闇色的樹幹上,用整個身體緊貼制住對方的,直到無一處不熨合,冰神的白玉臉龐映照淡紅,深潭的眼眸卻黝黑闇黯,一旦墜落就不見底。


以下開車請走plurk paste,之前藍汐太太代po的簡書翻車,特此更新,若看不到可能需要翻一下牆。


等到他們再度回神,如茵綠地已全被粉色櫻瓣占領。溼潤的花雨未歇,花片與雨點交織成的簾幕裡,譚宗明試圖看清男孩的臉,一片花瓣頑皮地吻住男孩嘴角不放,他湊過頭去,用嘴脣叼去那片頑固的花瓣,蜻蜓點水地偷了個香。男孩依然倚著櫻樹枝幹垂眼看向鋪遍地面的粉,動也不動,眼底說不清是歡愛後的饜足,還是動物感傷,好久才說:「這櫻地毯也是難得一見的。」

「你說叫什麼?」

「芝桜,櫻地毯。」男孩眼風瞟向他,又是那股子摸不透猜不著的笑與不笑之間,眸底有莫名的黑色的光,「趙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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