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I][維勇維無差] Kiss, Kiss, Kiss(1)

本篇時間定在第七集,ISU Grand Prix Cup of China FS 結束當晚。都是心理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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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深夜的微光中醒來。
其實他並沒有真的熟睡過去,挑戰4 flip、獲得ISU大獎賽中國站銀牌的興奮感還留在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在跳躍騷動,但或許更多的是在K&C區被印在脣上的那個吻。
還有今晚的……
勝生勇利看著環抱著自己的人的白皙睡臉近在眼前,連銀色長睫毛都根根分明閃耀,那張臉充溢著滿足安然,甚至像個盡情飽餐蛋糕糖果的小孩子,不禁感到既新奇又怪異。勇利一直都覺得他與維克托.尼基弗羅夫之間存在著極大的文化差異,對於維克托所有親密得常常讓他想逃走的肢體接觸、言語問答,甚至是落在頰上額上嘴角的親吻,他都努力採取接受的態度,告訴自己:「俄羅斯人就是這樣。」「因為他是『那個』維克托嘛所以。」然後總是一臉微笑地迎向「奔放」、「萬人崇拜喜愛」的他的偶像。
然後銀髮藍眼的人兒總是露出帶著些許困惑的苦笑。
為什麼呢?勇利有時想。或許對方也不能理解自己的反應吧,永遠有禮微笑著的日本人。可這是應該的呀,世錦賽五連冠的維克托,他自幼崇拜的偶像,堪稱普魯申科之後稱霸冰上的帝王,竟然放下自己的賽事,迢迢從聖彼得堡來到長谷津八個月,就是為了要當他的教練,他不能給對方添麻煩,應該讓對方開心,要讓對方喜歡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好學生教導自己是快樂、有價值有報償的……
當一個雲端上的人突然來到你面前的時候,除了先退開一段距離,勇利不知道有什麼其他應對的方法。直到「溫泉on ICE」比賽上場前,面對孤注一擲,他才微微打開心門,想從自己憧憬的維克托身上尋求一絲絲鼓勵,哪怕是虛幻的,雖然他很想留住維克托,很想證明維克托沒有看錯人,然而在心底深處他依然存著「夢境或許就這麼一次」的可能性。
當時維克托靜靜接下他的擁抱,平穩而甜美地說:「當然,我最喜歡豬排飯了。」那如常的態度,才讓勇利開始覺得自己或許是被維克托接納的。豬排飯的EROS,多荒誕可笑啊但,維克托接受,不管勇利是一個敬陪末座、不善言詞的羞澀滑冰選手,還是一碗淋上蛋液的鄉下口味豬排飯。
雖然勇利在國內賽前記者會上將自己與維克托的關係勉強冠上「愛」之名,其實他一直暗自提醒自己「那接納帶有附加條件」,要有價值,要吸收維克托的教導,要表現出他教練的成果,不能輸。否則維克托會失望會丟臉,會不開心,會失了冰上帝王的威信與面子。
會終於對自己失望,接著離開自己。
萬事總有極限。
然後就什麼都沒了,泡沫般的夢也終將醒轉破滅。
可勇利總是無法說出口,他堅信那才是維克托八個月以來「教練扮演活動」的,不能說破的真相。他既捨不得離開維克托,同時又希望這個夢趕快結束,便能馬上脫離這一場患得患失的痛苦煎熬。
所以,當維克托在停車場說出「如果勇利在這次FS失敗,無法登上受獎臺,我就引咎辭去教練一職」時,勇利第一個想到的是「啊,你終於說出這句話了」。這明明是他等待許久的解脫咒語,真的聽到時他卻沒有鬆了一口氣的解放感,反而是鋪天蓋地襲來的心痛與崩毀。
銀髮藍眼人兒每一句教導,每一個表情,每一個擁抱與親吻早已深種在自己的身體裡。勇利驚覺再也回不到初心,曾幾何時他早就離脫為自己拉開的安全距離,來到一個分不清東南西北的陌生所在。
前一天在SP前,勇利才發現自己此前並不十分清楚為何而滑,就只因為喜歡,單純地享受在冰上宛如滑翔的輕鬆感,受挫的時候、孤獨的時候、苦悶的時候,只要能夠穿上冰鞋踩上冰面,所有的不快與低潮都會煙消雲散。可是成為國家代表選手,披上印有國旗的戰袍後,一切都不再單純,都被賦予多重的不同意義,滑冰是為了取勝、勝利是為了滿足國人的期望與國家的榮譽……說實話,這跟在冰面上煢煢然滑行的每一個白天與夜晚,究竟有什麼相干。然而整個家鄉、整個國家寄望期盼的眼神累積起來,足以把人壓垮;溫柔地看著他的父母只是說:孩子,做你想做的就好,但他很清楚並不可能。於是勇利又更加封閉,把自己鎖進冰封的世界裡,在那裡,只有他自己,以及他幻想出來的至高神祇。
與世隔絕,他在冰上的所有,也都無法再有動力。
直到前一天他猛然會意過來:只要自己還在滑著這季賽事一天,就是從俄羅斯、從全世界人眼底搶走、獨占維克托一天。全世界瘋狂喜愛、崇拜這男人的人們,是用怎樣的眼光看著他呢?該是集全世界的嫉妒、羨慕、不甘與厭恨於一身吧,勇利頓時感受到一種與世界為敵的……恐懼與快感。
既然要對抗這個世界,那麼在做對抗的人,又是誰呢?
是我。
維克托.尼基弗羅夫看著的,就是「這樣」的我吧。
不再是畏縮的孤獨,而是存在感強烈的、赤裸的、挑釁的,同時也活生生的。
勝生勇利真實的樣貌就這樣被逼出來了。雖然還有一些遲疑,雖然滑完SP之後他又在懷疑大家是否看得高興,真正的他又縮回殼裡;然而在那滑行的時間裡,他的確有種前所未有的,找到自己的感覺。
勇利好不容易才稍稍觸及自己,魔法的時限就到了,魔女露出真實的爪牙,他一直在等這個結局,卻沒想到被銳利的爪牙刺得痛徹心肺,鮮血淋漓。
看到維克托慌張地朝傷心流淚的自己道歉解釋安撫,勇利覺得好荒謬,所以是維克托在用一種拙劣的方式試圖激發他的求勝心嗎?那維克托也太不了解他,以及自己之於他的意義了。明明就是維克托毫無預警地從天而降來到他面前,讓他徹底變貌,把他送上SP最高分,與全世界對抗的。
明明知道選手與教練是永恆對峙的共犯結構,他還是好不甘願,是對方把他變成這樣,他是為了對方才變成這樣……
「別離開我,待在我身邊啊!」
他終於忍不住喊出來,好像都是維克托的責任。任性極了,他想,真糟糕啊,同時也有種憋了許久終於一吐為快的舒暢。面前的維克托瞪圓眼睛,美麗的藍色瞳眸裡流轉著不可解的熠熠虹光。幹麼那麼驚訝,不過是你的第一個學生在賽前壓力大耍賴而已。
但他也是第一次這麼任性。
這也都是維克托教會他的,他自暴自棄地想。
此時的維克托好像也從他內心的神壇上走下來。作為選手或許是世界頂尖,作為教練卻是自我的菜鳥,只知道拉著心靈軟弱的勇利一味往前衝。勇利盡情哭著,心裡卻暖烘烘的,因為那雙藍如寶石的眼睛看著,沒有移開目光,他才能放聲痛哭。
是啊,我們都是凡人,都有缺陷,也都有盲點。
等身大的維克托跟這樣的他站在一起,他才能直白地說出內心最底層埋藏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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