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I][維勇維無差] 渴望(1)


維克托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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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拿到了這一賽季的新長曲。

以他目前的地位與企圖心,已經很少再演出現成的編曲,除非是特別吸引他、有興趣的題材,否則比賽用的長曲曲目都是依照他的想法量身打造。這回他為了貫徹「永遠給觀眾無法預期的驚喜」,索性讓自己也被「出乎預料」一下,挑戰地跟經紀人說:「就給我一首你覺得會給我挑戰的曲子吧。」結果拿到一首男高音詠嘆調。

他聽了一下子就狐疑:「古典音樂我以前青少年時期就常跳啊……聽起來是有些威爾第的風味可是……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經紀人得意笑:「這是當紅義大利新銳作曲家新作音樂劇當中的一首仿古歌劇詠嘆調,音樂劇本身還沒寫完,明後年才會首演。結果你猜怎麼,這位作曲家居然一直有在追你的比賽。破例願意把先完成的曲子提供給你。」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縱然有follow我,應該也不是白白提供的吧。」維克托眨眨眼。

「當然,」經紀人露出了一個「算你上道」的表情,「整個賽季音樂劇與作曲家的名字都會跟你的名字連在一起,還會經過你的詮釋,天下有比這更好的宣傳嗎?」

新銳音樂劇作曲家與冰上傳奇的合作嗎?對媒體來說應該會是美談一樁,肯定這個賽季也會熱鬧了。維克托早已習慣這種帶著「置入性行銷」的合作,然而最終還是取決於自己喜不喜歡,適不適合。

畢竟他是維克托.尼基弗羅夫,有最終決定權。

曲子頗具古風,纏綿又有戲劇性,描述一名男子想與所愛之人遠走高飛,對方卻高遠難以捉摸,他不確定對方是否會如期赴約。男子既猜疑又期待,心神不定,只得對著寅夜月色傾訴愛戀苦惱,最後決定對未來兩人遠颺懷抱希望。是很典型的抒情詠嘆調。

「的確是很大氣的曲子,表現空間也多,但……如果我十八九歲應該會更適合。」維克托苦笑自嘲。經紀人反駁:「維克托你沒發現你從來沒有跳過這種曲子嗎?這種古典言情由現在的你來詮釋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而且,」經紀人接著望向他,眼角促狹:「我相信這裡頭有值得你挑戰的東西。」


***

 

這首《Stammi vicino, Non te ne andare》(在我身邊不要離開)的確非常適合滑冰,拉長上揚的旋律線使滑行充滿跌宕起伏的情感,讓以浪漫煽情見長的維克托可以將他偏古典風的優雅性感發揮到極致,想必冰場上又會充滿各國粉絲震天的尖叫與嘆息。維克托很喜歡這首曲子,然而越跟這曲子相處,越試圖讓旋律與吟唱融入自己的肢體,他就越覺得哪裡不大對勁。他可以隨著男高音悠揚的歌聲將自己的手臂盡情拋遠,讓有力的弦樂托住他的身體在冰上飛行,激昂的節奏帶領他踏出燦爛如花的接續步,然而就是哪裡不對。

在那個音樂的盡頭,並沒有人在等著他。

早慧的維克托.尼基弗羅夫從參加青少年錦標賽起就是受獎臺上的常客,少年時期起他就明白自己受寵,也很擅長發揮滑冰與社交上的天賦,在冰場上他充分利用自己年輕纖細、雌雄莫辨的美貌,在鏡頭前他盡情扮演一個伶俐懂事可人又有些愛嬌的天才少年,可以說是被俄羅斯人捧在掌心裡長大的。進入成年組後遇成長關是讓他吃了些苦頭,但雅可夫也說他得天獨厚,基本上保持住就戰鬥民族而言偏細的骨架,把體型控制住,放鬆不躁進,甚至還能像普魯申科一樣作Biellmann Spin,仗著全俄羅斯的關愛,終於成長成很合大眾口味的王子樣貌。優雅、能言善道、善於拿捏跟群眾之間的距離,偶爾耍些無傷大雅的可愛小任性……就這樣,冰上傳奇——維克托.尼基弗羅夫變身完成了。

受寵的俄羅斯溜冰王子向來只有別人追逐他,沒有他追逐別人的份。大概是把克制有度的形象都送給了一般大眾,在情愛上他不拘男女,奔放自由,絕不願被束縛,若有人妄想留住他,他必瀟灑轉身離開,給彼此最無話可說的結尾,讓人恨得牙癢癢又不甘不願地服氣。運動員是一個必須抵抗高壓,常常面臨腎上腺素過剩無處發洩的職業,逼到最後雅可夫不得不對他下達不許對同隊夥伴出手的禁令。或許是由於氣質、性格與長期站在聚光燈下受人注視,他的情人中居然男性多些。

曾經跟他有過一、兩次露水之緣(當然媒體並不可能知情),後來是冰場上的競爭對手,私底下的好閨蜜,瑞士男子滑冰首席克里斯多夫.賈柯梅蒂曾經感歎:「不要愛上維克托,他是個完美玩伴,你卻永遠看不到他的真實心意。」

維克托有自信可以完美「演出」這個曲目,也有自信這個賽季自己依然可以用它橫掃各大賽事,卻越發意識到他不懂得曲中男聲所吟唱的那份「渴望」,那種所求不得,內心懸宕忐忑,患得患失與欲生欲死,他怎麼揣摩,都找不到。

沒有了那個渴望,這些呈現都將成為虛像。

直到東京世錦賽,毫不意外他又以這首曲子風靡全場收服裁判,獲得冠軍,成為名副其實的世界第一,賽後記者會上被問到今後的計畫,身邊的銀牌得主賈柯梅蒂看好戲似地瞄了他一眼,他突然感到無法像以前那樣說出一套大家聽了都會很開心的說詞。別人或許呼攏得過,但克里斯想必若有所感,就算他無法表現出曲中的精髓又怎麼樣?他的功力、藝術感性與技巧早就已經可以在別人的眼光下補過這些缺憾,讓他奪冠如入無人之境。那麼,他還要追求什麼?

一切的轉捩點,就在經紀人轉寄給他的水管影片。

記得三個多月前索契大獎賽後的宴會上他再次遭遇那個首次入決賽,最後墊底收場的日本選手,眼鏡下面是一雙受驚小兔子的無辜眼神。他看過這名選手的呈現,基本功很紮實,每一個動作都很用力很誠意,不,應該說是太用力了,標準到隱隱透出些緊繃感,然而線條是極美的,日本人那種認真嚴密雕琢的極美。他可以感受到這名選手底下對於滑冰專一不變的靈魂。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覺得,這位選手的呈現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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