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者][樓誠] Paolo & Francesca(1)

原收錄於2016年12月24日臺北明公館聖誕宴「明合日月」刊物《Por Una Cabeza》。

 

很榮幸與 @因為是王可愛啊 以及 @汇丰银行231 合作,封面也極美,與美文美圖合作排版編輯,做出一本書,也是身為編輯的最大享受了。

 

還沒出樓誠坑呢,想把後面的故事也寫寫,估計也是很難出了,畢竟他們太迷人了。

 

到底讓不讓貼。我能想到的詞都改英文了,才讓貼,看不懂我也沒辦法了。

(2)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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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巴黎。

適才明誠一身單襯衣,在雪地裡待得久了渾身僵硬,手腳不聽使喚,從香榭麗舍大道花房到北站,是明樓開的車。明誠被裹在明樓脫下的大衣裡,還在不住顫抖。明樓自己穿的則是明誠的大衣。

若在從前,明樓一定會拿大手握住小明誠冰冷的手,往小小手心手背哈氣,還要攏一攏早就圍得密密實實的羊毛圍巾,用力把那手捂暖回來。然此刻無人發話,人體呼出來的空氣凝成的白霧布滿車窗,明樓握住方向盤的手比平常用力得多,臉上布滿嚴霜。

明誠轉頭去看呈純白不透明的車窗,偷偷把身上的大衣往自己再摟緊一點,汲取那上頭沾染的,含帶體溫的氣味。「菸缸」的鮮血、硝煙、雪的冰冷水氣、車子汽油等等味道還混雜在兩人的鼻尖,訴說著不久前的生死一線,明誠奮力從這些紛雜的緊張氣味裡,挖掘留在衣領上明樓的體味、髮油味,以及濃烈的Gauloises,好找回熟悉的安心,以及與衣服主人的牽繫。

在那些交相錯雜下面,隱約透出一縷茶玫瑰,被已淡得幾不可聞的小蒼蘭牽引,幽幽攀附體嗅、髮油與Gauloises,緊密纏繞如絲如蔓,扯出最後麝香一抹魅惑,教他心驚。抽菸的人原不適合穿戴香水,但這支「比翼雙飛」與菸味竟意外合襯。明誠完成它的那天從調香室出來,鼻尖猶有殘香,走向正拈熄菸頭的明樓,才發現男人的氣味早已滲入他的骨髓,他的心與魂。

當時他只又一次覺著自己的可笑與絕望;但現下香水與原主相遇,霎時奼紫嫣紅、煙絲醉軟,令他身體最深處頓時既甜蜜又疼痛。

 

 

前往香榭麗舍大道花房途中,明樓終究還是從王天風手中把那支香水給討了回來,並允諾以Galimard高級訂製香換取。明樓的理由是:「畢竟是小孩子家家的玩意,我們作明家香的,可不能讓這種尚未成熟的東西流落在外。」王天風斜睨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就交出香,扯動嘴角饒有深意:「你對弟弟的獨占欲可真強。」

獨占欲嗎?他自嘲暗笑。那時王天風問:「叫這名?你談戀愛了吧?」明誠答:「快了。」面上是羞赧的微紅,襯著澄澈圓潤的眼眸,好看得令他刺痛。

「快了」是什麼意思?千百種想像的可能從明樓腦中飛快流過,他的青年,他手心裡的芝蘭玉樹。從加入藍衣社與地下黨起,他就下意識把明誠巧妙地放置在一個距離之外,頭先他想這都是為了規避不觸政治的家訓以及保護家人,跟待明鏡明臺沒有兩樣,只不過明誠近在身邊,得格外留意就是。及到往赴巴黎,中立溫和、對政治興趣缺缺的年輕明教授,卻在替軍統與地下黨兩方監控法國日益高漲的法|西|斯勢力,並暗地借力扶助在法華人的左翼活動。然而隨著法國局勢日益緊張,不斷dao|閣、政|府|be|案叢生,乃至去年初gwan|shan|勾|結|案爆發演變成fan|政|府的街|頭|混|亂,明樓一邊趁機使力聯繫法共、工人國際等組織;同時卻發現明誠晚上做完飯後不在家的頻率比之前高,心頭生出陌生莫名的不安與彆扭。

他不是沒勸過明誠少出去,外頭亂,然明誠只笑笑說同班勤學的波蘭女孩找他參加固定讀書會,正好與備課相關,同學們都一起行動不會有事。然而先是「重|建法蘭西」,後是「bao|hwan|黨」、「藍衫隊」、「愛國青年團」等等,明樓看這場運|動方興未艾,卻在聯繫組織運作時,覺著心眼的背後有個看不到的人影在那。

人影的存在安靜,在明樓腦中的回聲卻大得嚇人,他以為自己可以如常行動判斷,遂也不去理會;及至那天幾家報紙如《法國的戰鬥》(L’Action Francaise)、《巴黎迴聲報》(L’Echode Paris)紛紛報導政府已調|派|坦|克、機|槍來巴黎準備剷|pin|bao|dong,明樓知道這是假消息,然拉洛克的「火十字」蠢蠢欲動,與法西斯死對頭的法共也摩拳擦掌,情勢一觸即發。一進二月,明樓就有意無意跟明誠說好久沒悠閒聚聚,趁週末好好吃頓飯,四號週日晚上就開車在他公寓門口接,見明誠跟一個漂亮棕髮女孩走出來有說有笑,眼底是星星的輝芒。明樓面上依舊一派春風溫柔招呼,心底卻泛起陌生的、無以名狀的滋味。

「是那位波蘭女同學?」明樓打趣笑,他的青年自是優秀,不會有人不喜歡的。「她是蘇珊,來家裡一起作報告。」見蘇珊與明誠揮手道別時還俏皮地眨眨眼,明樓平穩下語氣說:「談朋友好,我們明家孩子人見人愛。」明誠只低頭不語,嘴角噙著看不清的笑意。

那天他特意把明誠帶到巴黎郊外的小城堡餐廳,晚了睡在城堡的房間裡,隔天猛烈|shi|wei|就爆發了。明樓夜半醒轉無眠,藉月色銀輝在房裡靜靜凝望鄰床睡臉,俊美如希臘石雕,青年替自己調製的檸檬清爽與玫瑰甜香隱約,酸楚與憐愛交織纏繞,這才意會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這是軟肋,是致命傷。

是不該有的。

明樓不想也不能去分辨那底下是什麼,一問就要天崩地裂。他總算意會自己把明誠拒於某個距離外,也有著自身亦無法察覺的恐懼。他不忍揭開那層恐懼,作為一個特工,一個兄長,一個男人,他都沒有條件、沒有本錢去揭開底下的真實。

那句「快了」把明樓埋藏在深處的真實挖掘出來,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超乎常理,卻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遏抑,身為特工,他深知欲蓋彌彰之理。他把「比翼雙飛」沾在手裡細細去聞,心想這就是明誠的愛情,然後看見玉樹臨風的身影走進香榭麗舍的花房,髮髻高梳旗袍裹身的女子頓時浮現腦海,他著魔似地把那香點在後頸,像犯下一個無人知曉的滔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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